腾讯分分彩:“黄背心”运动和社交媒体

编辑:凯恩/2018-12-30 12:05

  此次事件中,社交媒体,尤其是“脸书”,无疑扮演了重要角色。但围绕社交媒体的功能和作用,意义和影响,以及与“黄背心”运动的真正关系,相关的探索和争论才刚刚展开。

  对于“黄背心”运动的最初爆发,法国“24小时新闻网”在12月5日的一篇溯源文章中暗示,一个账号名称为Jacline Mouraud的51岁女性于今年10月最先在社交媒体“脸书”上传的一个视频,似乎可以视为一个起点。

  视频里,这位戴着蝴蝶型黑框眼镜的女性提出了各种各样的不满,包括对燃油税上涨、不公平的税收、政府人员的低能腐败等等,她号召每一个法国人通过视频的方式说出自己的不满。

  这则视频拍摄的背景是她自己的家中,并未刻意布置,但这则视频迅速在“脸书”上引发强烈共鸣,观看人数超620万、转发接近27万次,她的粉丝一下由几百人变成超过两万人。

  “24小时新闻网”的报道称,随着视频的走红后,“黄背心”运动开始在社交媒体上蓬勃发展,各种各样的普通人开始通过发表类似话题而成为焦点,各种讨论组、线下活动的召集开始逐渐出现。

  22岁的爱莲娜就是“黄背心”讨论组中的一员。她告诉澎湃新闻,自己就是通过“脸书”不断更新与“黄背心”相关的最新消息,并向记者分享了一些“Acte4”线下活动的网址。

  截止目前,在“脸书”上整个与“黄背心”运动相关的线个,讨论组更是不计其数。

  关于12月8日抗议活动的公共主页在很短时间内吸引了数万参与者。记者注意到,以其中一个“Acte4”活动的主页为例,仅仅建立了三天时间,其主页上点击“参与活动”选项的网民就超过了三万人。

  澎湃新闻记者在一个与“黄背心”相关的讨论组中看到,数以千计的讨论中绝大多数都是在表达自己对于政府应对的不满,也有一些人讨论接下来大家应如何进一步走上街头抗议,以及如何进一步在网络上扩大自己的影响。

  讨论组的发起者在小组介绍中这样写道,“我们是一个公民组成的运动,成员来自法国各行各业,我们关心法国的每一位公民,希望将全体法国人聚到一起,加入我们吧。”

  33岁的卡车司机埃里克(Eric Drouet)就是其中一员,现在他创建的在线小组“愤怒的法国”已经拥有了超过20万成员,他也开始主动承担了“组长”的角色,在“黄背心”成员代表同政府代表会见时秘密拍摄和录音,然后将这些材料在网上公布。

  居住在巴黎东郊的青年萨缪尔(Samuel)是该主页的积极参与者。他告诉澎湃新闻,自己最初也是被“脸书”好友点击“邀请”按钮添加进入讨论组,本来对政治并无多少兴趣的自己在阅读了讨论内容后决定加入。

  “我刚刚本科毕业,学的是心理学,现在正在找工作。我之前在新闻中看到,马克龙冲着街上的失业者说,你信不信我现在跨过这条街就能帮你找到工作?这(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我十分生气。”萨缪尔对记者表示,“所以现在经常在组里讨论年轻人的就业问题。”

  这次的运动也造就了一批草根“意见领袖”和“红人”,名叫马克西姆尼科尔(Maxime Nicolle)的年轻人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现在尼科尔已经把自己“脸书”上的账号名改为“Fly Rider”(飞行骑士),通过不断刊发“黄背心”抗议活动中的现场视频走红,已经拥有了超过10万人的关注。其中他拍摄的巴黎凯旋门遭损害的视频受到最多的关注,尼科尔在视频下方写道,“他们(指马克龙政府)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完全迷失了。”

  萨缪尔介绍说,不少参与讨论的网民纷纷把自己生活中遭遇的不满以文字或是小视频的形式表达了出来。有些讨论组内还有专门的帖子收集和总结网民的诉求。

  不过,这也造成“民意”的体现形式十分分散。在相关帖子内可以看见,税收、教育、社会福利和性别平权议题等都成了不同网民希望借“黄背心”运动提出的诉求。

  以“愤怒的法国”为代表的“黄背心”社交媒体讨论小组声势壮大如此之快,也引发了社会科学研究者迅速的跟进。

  法国图卢兹大学的一个社会科学研究团队记录到,在12月2日至5日的四天中,共有37251个帖子出现在了“愤怒的法国”的讨论页面上。通过大数据技术和文本分析的结合使用,该研究发现其中大部分都直接或间接地指向了马克龙,而在11月24日以前的帖子中,主要的攻击对象还是政府总理菲利普或某个具体政策。

  与以往在法国常见的、由各类工会组织起的抗议活动不同,此次声势浩大的“黄背心”抗议并没一个明确的发起者,从运动的集结、实施、到下一步行动计划,都是在社交媒体上的讨论页面完成。

  图卢兹大学的研究团队发现,示威者反对“代言人”或“组织者”的出现,他们声称此次运动与任何政党、工会组织都无关。

  他们还发现,在声势壮大之后,“黄背心”运动的参与者普遍仍希望保持运动开始时的自发性质。例如,不少发帖人会“提醒”众人,切不可选出运动的“代表”或“发言人”,因为这样会使得运动内部出现等级之分,进而变质。

  “现在在法国,传统的电视台也在追踪社交(媒体)空间,后者被视为未被精英腐化的,未被过滤过的,更加线小时新闻网”的分析文章援引法国前记者、斯坦福大学研究员弗里德里克菲卢克斯(Frederic Filloux)评论写道,“在(脸书)出现了显然是假新闻的时候,诸如2年前西班牙发生的示威者被击中的图片等,主流媒体的辟谣很快淹没在噪音之中。”

  文章认为,法国精英阶层与普通民众的脱节,正是“脸书”这样的社交媒体填补了这些空白,社交媒体的透明、即时沟通,让它得以利用自己的运行规律在这次事件中发挥特殊作用。

  不同的看法同时涌现。“法国面临一场典型的脸书革命”,美国的彭博社12月3日直接以此为标题刊发评论文章,认为巴黎街头骚乱折射出的更重要问题是社交网络在使得网民(用户)走向激进方面的权力。

  彭博社评论员Bershidsky写道,“应该意识到脸书及其类似平台构成的风险。”

  马克龙政府一直坚称有隐蔽的暴乱分子在暗中操纵,并将抗议引发的暴力骚乱归咎于法国极右翼和极左翼实力的煽动,但最后仍不得不在民众的强大呼声前妥协,宣布暂缓调涨燃料税。

  但值得注意的是,即便抗议者拒绝“发言人”,时刻警醒着“被代表”,但仍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意见领袖”式的人物,引领着整个事件的走向。彭博社报道称,上文提及的通过直播抗议而走红的31岁“飞行骑士”马克西姆尼科尔,已成为“黄背心”运动的8位“发言人”之一,可以与政府举行谈判。

  “自封的思想家成了国家人物,这要归功于受欢迎的网页和一系列的脸书直播(Facebook Live)。”斯坦福大学研究员、曾任巴黎政治大学新闻学教授的弗里德里克菲卢克斯(Frederic Filloux)认为,腾讯分分彩,尼科尔“大杂烩”式的诉求,已成为一个全国性声音。

  法国媒体的报道认为,“黄背心”运动初步诉求的达成,使得一部分人欢庆普通民众对话语权的重新掌握,反对者则哀叹精英政治滑向暴民政治。

  也有理性的“黄背心”们拥有同样的担心,他们开始探讨发起“公民倡议公投”的可行性。

  据法国《世界报》介绍,“公民倡议公投”不同于法国宪法目前规定的高门槛的公投组织方式。它可由任何一位公民首先在专门搭建的网站上发起请愿,若得到70万以上个联署,则法国国民议会必须对此进行讨论并提出修正案。国民议会对草案的讨论时间不得超过一年,到期之后,国民议会必须将草案付诸全民公决。

  美国双周刊《纽约杂志》网站最新刊文提醒称,脸书显然是“黄背心”抗议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但需要小心的是我们如何追溯运动的成因,或者说,我们存在着这样的风险不光是对法国的情势产生了误解,还会误解社交媒体和抗议运动本身之间的关系。

  “社交媒体是广泛的政治流变的伴随物,而非是驱动力。”文章写道,“推特或脸书可能加速了或强化了这些流变,或成为了他们相互作用的一个领域,但它们不是主要原因。”

  “社交媒体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两个角色,一方面民众自发性的开始使用社交媒体来进行交流和组织抗议游行活动,”上海外国语大学法国问题专家薛晟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说,“另外一方面是政府和政客在社交网络上进行危机公关,但截至目前为止政府的公关都有没有取得理想的效果。”

  出身名校的马克龙,在18个月前上台时,也曾是法国乃至全球社交媒体的宠儿。身为法兰西第五共和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他俊朗的形象和上台时的意气风发,通过社交媒体被更多人所看到,不可否认,今天的他也面临社交媒体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挑战。

  彭博社12月8日的最新报道或许会进一步加剧法国政府的担忧。“有非常强的迹象表明,(法国之外)存在对冲突扩大化的兴趣。”文章援引相关研究和监测机构的话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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